给店里送鲜奶的师傅，在车上睡了十几天没回过家。

　　口述 | Joey

　　记者| 王仲昀

　　我是Joey，90后，上海土著，漕河泾fetchin coffee咖啡店老板。过去两年，我的咖啡小店经常出现在上海本地美食博主的人气榜单上，有人称之为“漕河泾之光”。3月12日早晨，当我和往常一样准备出门开店，却发现小区被封。

　　在家被闭环管理9天，做了N次核酸后，3月20日重新开店。可是上海受到疫情影响的人越来越多，咖啡店没有了往日的人气，营业额勉强只有平时的30%。是硬着头皮把店开下去，还是不开，成为我最近的一道选择题。

　　图源：Little酱酱瓜

　　最近开店的心情有点矛盾，有点纠结。

　　首先，核酸是个大问题。现在开店，要求商家和外卖小哥每天都必须持48小时核酸上岗。大概10天前，我下午关了店，去市六院排队核酸。那天晚上还挺冷的，当时上海“倒春寒”，外面应该就五六度，大风呼呼地刮着，马路上散着许多树叶。

　　我从晚上7点排队，做完核酸出来已经9点半。这时候队伍比我来时还要长，马路上排出去很远。这样的排队每两天一次，大家都是白天抓紧时间挣钱的打工人，队伍再长还是得排，因为开店或者送外卖都要有核酸报告。

　　下班后去医院做核酸检测 采访者提供

　　除了一直做核酸，最近开店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，有些也解决不了。

　　稍微有点追求的咖啡店，豆子肯定要算好烘焙时间，完了还要“养”一阵子。如果是找别人烘豆子，人家一旦被封，整个节奏就被打乱了。

　　鲜奶也一样。3月12号早上起来我才知道小区被封了，当时店里还有两大箱鲜奶，每箱12瓶，一共24瓶，大概600块钱。一开始我以为小区只封48小时，两轮核酸做完我就能出去，没太担心鲜奶的保质期。但是当我9天后才回到店里，鲜奶早过期了。如果提前能知道要封，我把奶带回家，就算喝不完，送给邻居也好。

　　最后那些过期的牛奶只能倒了，或者我爸妈拿一点去浇花。这两天我都不敢进太多奶了，好在还有师傅给我送。最近很多同行都没鲜奶了，因为没人送货。咖啡店没有鲜奶，就没法卖奶咖，营业额肯定更少了。

　　给我店里送奶的师傅也很不容易，他跟我说他已经在货车上睡了十几天，没回过家。原本他还有两个同事，三个人轮着来，每天要送上海市区30多家咖啡店的鲜奶。现在两个同事小区都封了，公司给他打招呼，让他最近别回家，不然真没人送货了。

　　当然，最大的问题是没客人了。堂食完全没有，外卖也少，何况外卖给商家的利润本来就少。

　　一方面，我现在每天尽力克服这些情况，硬着头皮开店，想着止损；另一方面，营业额这么少，房租能不能减免目前还不知道，生存状况让我比较担忧。前几天物业经理来过了，只说可能后面会有房租的减免，谁知道呢？

　　我每天纠结的时候就安慰自己：得亏我咖啡店只有我一个人经营，我没有请员工，算是最微小的企业了，所以人力成本不用担心。要是我开了家分店，现在应该很悬了。

　　我的店是2019年12月份开的，开了一个月就碰上新冠疫情。但是这次面对上海疫情，心情已经跟两年前不太一样了。这次疫情我就没有上次淡定了，因为你会想：还会不会有第三次、第四次？这对开店的是一种信心上的打击。

　　不过这段时间也不是完全沉重的，我还是有一些轻松的时刻。开业两年多，大部分时间是我一个人在店里忙，没睡过什么懒觉。但是被封在家里9天，晚上打游戏，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，很舒服。

　　现在上海送外卖的小哥也变少了很多，平台派单也不催他们，超时了不会罚款。他们也淡定了。我店里有一个窗口对着马路，平时他们都是急吼吼地在窗口催我快点做。有时还会碰到两个小哥为了赶时间，在外面吵起来。现在没人吵了，小哥们在窗口还时不时聊聊天。

　　总的来说，我现在的心情还行，但感觉咖啡店受到的影响还会持续下去，未来会怎么样，我完全不敢想。会不会转行呢？可是做餐饮，转行好像也很难啊。